“本宫尚且不知。”叶璇清垂眸,尽量避开卫芸那通红的眼眶,漫不经心地说,“近些时日天干物燥,估计是炭火自燃吧。”
棠眠宫连用来照明的蜡烛都屈指可数,哪里来的炭火取暖!
卫芸握紧拳头,不断告诫自己要镇静,可还是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:“皇后娘娘,请您让臣妾见贤贵嫔最后一面。”
叶璇清不置可否,卫芸便默认她同意了,绕过众人,大步迈向棠眠宫。
昔日清冷的棠眠宫此刻成为了一片焦土,狰狞的焦炭布满了烧不坏的围墙。
寒风吹不散火灾后的余温,入目尽是凄凉。
院落正中的空地上,一个棺椁静静躺在那里,不知在等待着谁。
一阵风起,刺激的焦油混着草木烧焦的味道再度席卷鼻腔,在场的人无一不掩住了口鼻。
卫芸拒绝了染过香薰的绣帕,直勾勾望着那个朴素的棺椁。
前些日子还好好的,怎么今天就天人两隔了呢?
卫芸恍惚片刻,踉踉跄跄扑向棺木,攀着刺手的棺木边缘,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。
许是过于骇人,李母的尸身被几层厚重的白娟包被,只能看出个人形。
“她……”嗓子忽然紧得发疼,卫芸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笑容,“她不是母后……”
竹英上前,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卫芸拉离棺木:“太子妃,我们回去吧。”
贤贵嫔不在了。
那个像亲生母亲一样照料她的母后不在了。
因为一场大火。
谁也不知道,空无一人的宫中,被围困在火场里的李母该是多么绝望。
卫芸几乎站不住,靠李恢和竹英搀扶,才能勉强站立。
可是她不能哭。
卫芸从他人的搀扶中抽身,深吸一口气,却被憋回去的眼泪狠狠呛住了,咳得胸腔和大脑嗡鸣。
“太子妃,节哀顺变。”
卫芸睨了来人一眼,却对上一双意味不明的目光。
“有劳皇后娘娘挂怀。”
两股视线交汇瞬间,硝烟在二人之间弥漫。
事到如今,卫芸已然做不了什么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棺盖将李母吞噬,随着一声声沉闷的锤凿,李母永远被困在了四方木棺中,不见天日。
直到棺椁被扛走,卫芸仍呆愣地伫立原地,不知是过于哀伤,还是在思考些什么。
叶璇清一面担心卫芸受刺激昏倒,一面害怕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,发话道:“你们愣着干什么,还不扶太子妃回去休息?”
卫芸避开旁人的搀扶,连一个感恩的眼神都没给皇后,愠声道:“既然有皇后娘娘费心,妾就不掺和了,若有需要妾的地方,派人去太子府告知妾便是,妾……先行告退。”
“费心”二字,她咬得极重。
再从棠眠宫出来时,卫芸眼角的泪水已消散殆尽,若非眼角还挂着一抹红,很难不让人怀疑刚才那个悲痛欲绝的太子妃只是旁人的幻觉。
竹英小跑跟在卫芸身边,见卫芸一言不发,小声试探道:“太子妃,我们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然呢。”卫芸语气平和,可身侧紧握的拳头出卖了她的想法,“我们来晚了,棠眠宫早就被处理过了,你能找到什么?”
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