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舒聿廷下意识垂眸,去看一手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歌舒夫人。她的手纤白好看,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。
她的容颜,仿佛可以找出几分与自己相同的痕迹。
眼底的慈爱是他一直渴求的,只是那份祈求,却又让深知两人身份的悬殊……
“母亲这是为何?”
“封儿他——”
“你别求他!”歌舒夫人的话音方落,一个声音便包含愠怒的插入。
歌舒夫人猛然回首,便看见立在雪地里,半边容颜以面具覆面的隐七。
歌舒聿廷看了一眼远处的隐七,又看看歌舒夫人,接着慢慢站起,仿佛不经意的叹息道:
“是啊,你们无需求我什么,我如今的一切有多少是你们赋予的?你们想如何,便如何吧!”
“你这话是何意?”
闻言歌舒夫人一脸惊疑,隐七当即质问出声。
“你背着我去秦府,我可有问过你何意?”歌舒聿廷头也未回,淡然的反问道。
“你——”隐七被反驳的一噎,半边俊颜闪过一丝心虚。
但看歌舒聿廷继续往回廊走去,忍不住又追上一步。
歌舒夫人见此,生怕两人矛盾激化,赶忙追了上去:
“封儿,你就少说两句!这件事本是你不对……”
隐七却是不理歌舒夫人的劝解,质疑晃身到门前挡住歌舒聿廷的去路:
“这些年我事事以你马首是瞻,不是因为你是上司或是其他位高权重的谁,只不过我敬你为兄长,也觉得你以前再怎么谋算都不会犯糊涂,可是如今——你居然真的要娶东南郡主!宁长老跟你这么些年,对你忠心耿耿,你让底下的人怎么想?全三大营的弟子皆以为她是愚宫未来的主母,自此以后,你就不怕军心动摇?”
歌舒聿廷听了隐七的话,却是不为所动的看了他一眼:
“你也知道,传言中她是愚宫未来的主母。难道你想成为传说中愚宫未来的新主吗?”
“你——”隐七再次被歌舒聿廷一句话堵的噎住。
“廷儿,你千万别这么想,你明明知道,封儿是为你好,这不是怕底下生乱子吗!那丫头,可是掌管了整个惊羽营,这些年也是颇得人心!”
“是啊,深的都得了我身边最至亲的人心了!”歌舒聿廷微微一笑,却是看不出喜怒哀乐。说完也不管身后两人的错愕,欲要踏步进屋,一足却在半空中一定转了方向。
“磬竹!”
歌舒聿廷一声轻唤,转瞬间一个人从屋顶飘落站定在廊檐下,有些尴尬的看看左右。
“不管你用何方法,让城中所有药铺里,筋骨这一味药草,质地必须是最好的,不得有半分差池——否则的话,提头来见本宫!”
磬竹听得先是一愣,继而铿锵一应:“是!”
继而又无声无息的隐没不见。
歌舒夫人与隐七却还愣在原地,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。
“再不然,你今日便回愚宫,我让樱姬准备一下,让你们择日完婚!这样,娘亲不日就可以含饴弄孙,不用为儿女的事情操心了!”
歌舒夫人猛然惊觉,那筋骨草是安胎用的,当即恍然,一时间的表情又是喜来又是忧。
但看一旁的隐七此时的脸色也是十分的精彩,樱红的唇瓣紧抿了半天只愤然摔出一句话扬长而去:
“你家媳妇成亲第二日就能生出孩子的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