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儿咽咽口水,绷紧身体,又再三谢过,方才挪低身沾凳。
陆鹿歪躺着榻上。支着拐枕笑眯眯问: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换儿又要站起来。这回让春草按下,道:“别乱动,省得姑娘眼花。”
“春草。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呀。”陆鹿夸奖一句。
春草还翻翻眼:“姑娘,能换个比喻吗?”
“哈哈,不能!”陆鹿捶小榻桌肆意大笑。
她们主仆这么一打趣,换儿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。便乖乖的小声的回答着陆鹿漫无边际的闲话。
窗外有人影闪动,夏纹出去瞧看一眼。又进来附耳向陆鹿报:“后厨宋婆子打听这小丫头,以为冲撞姑娘。”
“说我留着听村里典故解闷呢。”
“奴婢是这么回的。赵家管事来问姑娘晚膳可还要添加什么菜式?说有村里送来的野味鹿肉兔肉。”
“都来一份。”陆鹿一听有鹿肉,舔舔唇。
“是。”夏纹出去。
陆鹿便问换儿:“你是跟宋妈妈做事?”
“回姑娘,是的。”
“谁招你进来的?一月给多少钱?”
换儿手在粗布衣上擦擦。小声回:“是管事娘子蓝妈妈。”停了下,又小小声回:“管吃住。还有四季衣瓽。前三月没有月钱的。”
“哦。”陆鹿也不好多苛责什么。
换儿一家好几口人,前头有姐姐。后头还有两个弟弟,家里开支过大。又只是一般的佃农,能不能温饱都成问题?陆府别院招人,能管吃住还有不带补丁的衣服穿,相当于帮着穷人养女儿,谁不乐意进来?
“签的是活契?”
换儿皱眉想了想,摇头:“奴婢不识字。只晓得按手印。契书在奴婢爹娘手里管着一份。”
陆鹿正拧着眉头思忖,旁边张耳听着的小语惊奇问:“管事娘子叫什么?”
“府里都称蓝妈妈的。”
春草指小语笑:“你忘性大呀。昨儿不是管事娘子带着府里下人迎接姑娘来着。我还记得,三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体面,看着人也和气。”
别院原先就有两三个管事娘子,还有几个小管事分管院外的杂事,井井有条的。
小语轻声嘟咕:“我还以为是益城府里蓝妈妈呢?谁知道这里也有个姓蓝的妈妈辈?”
陆鹿无意问:“益城也有个蓝妈妈?”
“姑娘不记得吗?四姑娘身边的妈妈可不就姓蓝。”小语笑吟吟回。
‘蹭’陆鹿脑里的警弦一下绷紧。
她转向夏纹:“去打听一下。是不是亲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