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下意识要抚向腹部,却看到了悬在她头顶的输液瓶。
“你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,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调。她转过头去,看到眼前楚凌寒放大的脸时,她第一时间又闭上了眼睛,转开了脸。
她的举动让楚凌寒面色一沉。他看了眼她还在输液的手:“我买了些粥,算时间这个时候你也醒了,你起来喝一点。”
他伸出手想去扶她。原来闭着眼睛的单纯却突然睁开了眼睛,那双清幽的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的脸看。
楚凌寒一时竟然被她的眼神给震了一下,不等他有所反应。单纯已经先一步开口了:“孩子没有了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,却让楚凌寒的脸色再次变了一变,他以为他可以瞒过去的,嘴唇动了动,他想也不想的开口:“别,别乱说,你,你没有,你——”
单纯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神情茫然:“楚凌寒,我有感觉的。”
昏迷过去之前,她感觉到了,有什么东西,从身体里流失。只是她当时太痛,太痛,没有力气去阻止,也已经无法去挽回。
楚凌寒沉默,他不知道要说什么,这个时候,不管是说什么都是错的。他也不知道,自己还能说什么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以为我是在伤心?”单纯看着楚凌寒,虚弱的她,苍白的她,却在此时流露出几分嘲讽之色:“不。我不是伤心。”
“这是一个孽种,乱亻仑的产物,本来就不应该生下来的。”
她跟楚凌寒,可是兄妹。
“单纯,我,我们,你不要多想,你还年轻,以后还会有孩子的,真的。”
他其实也没有想过他会有一个孩子,可是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,他有了一个孩子,却又失去了。他说不清楚,自己此时内心是什么感觉。
单纯不想听他说话,也不想听他解释。她只是觉得讽刺,她自从知道楚凌寒是自己的哥哥之后,太过震惊。后来被他带到公寓,她也忘记要吃药了。
她自己不小心,怀了孕,她谁都不怪。更何况,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能生下来。
谁知道什么有什么问题?没有了也好。她在心里这样想,却克制不住内心生出的痛意。心痛,真的痛。
她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。如果她有一个孩子,那这个孩子,就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。只可惜,她现在清楚的认识到,这唯一的一个家人,其实也是不被允许出生的。
她突然坐起身,不顾身体的疼痛就要下*,楚凌寒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。
“你想要什么?你坐着,我去帮你拿——”
“楚凌寒。”单纯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很轻:“我要去填志愿。”
楚凌寒愣了一下,扶着他的手就那么定在那里:“单纯?”
“我要填志愿。”单纯闭了闭眼睛,看着楚凌寒:“楚凌寒,不管我欠过你妈什么,欠过你什么,在楚家十年我也还清了吧?”
“……”楚凌寒开不了口。这根本不是还不还的问题,她不懂,她太小了。是了,这个时候楚凌寒才会去想,单纯的年龄。她,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。
他不说话,单纯却不想就这样算了:“就算我没还清。加上一个孩子呢?我还你一个孩子。够了吗?”
“单纯——”不是的,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欠他什么,如果真要说欠,也是他。是他——
“我不会去T大上学的。”这已经是单纯最后的底线了。她绝对,绝对不愿意再留在C市。她更不想留在楚凌寒身边,任他欺凌。
“如果你不同意,我只能赔这条命给你了。”她淡淡的扫向了楚凌寒,声音冷,眸子更冷:“楚凌寒,你就不可以放过我吗?”
她坐着,全身都痛。流产,脑震荡,加上之前因为情绪激动而产生的头痛。不管是哪一种,她现在需要的都是休息。可是她没有办法休息。如果人生没有自由,她宁愿死了,痛又算得了什么呢?
楚凌寒站在那里不动。七月的天,他却感觉到了阵阵寒意。单纯,她就这么想摆脱自己吗?
如果他不想放手呢?他又要如何?
“单纯,你——”能不能留下,我想照顾你。可不可以?当是补偿,或者是其它?单纯,留下来,行不行?
“不能是吗?”单纯冷笑,似乎已经从他的神情里知道他的答案了。想也不想地伸出手,去拉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。她下手极重。针头拨出的瞬间,鲜血就那么涌了出来,她还不到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