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事你少管,我又不是三岁小孩,用不着每一件事情都要你提醒,我自有分寸。”
婧姝无缘无故被抢白了一顿,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星遥,见他绷着脸像在跟谁怄气似的。看到星遥这样,婧姝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发现星遥最近脾气很大,动不动就来气,绵绵筝儿更是成了他的出气筒。比如今天早上因为筝儿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茶盏,星遥就骂人家蠢材,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将来怎么办。绵绵看不过去替筝儿辩解了几句,星遥连绵绵也骂了,说绵绵跟筝儿一样都是蠢材,将来一定没有出息。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星遥就发这么大的火,婧姝觉得奇怪,把他叫到里间,柔声问他:
“你今儿个是怎么了,干嘛跟丫头们怄气?这些丫头已经寄人篱下够可怜的了,何必为了一件这么小的事骂她们呢。星遥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,如果有什么心事的话,就对我说,我是你的妻子,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星遥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过分了,但他正在为纳妾的事情烦恼。
“你别管我,我没事。”冷冰冰的说完这句话,星遥转身就要走。
婧姝觉得他肯定有事,可他就是不肯说给自己听,就拦住他的去路,一脸正色的对他说:
“你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对我说吗?星遥,自从你从广陵回来之后就变了,你是不是——”说到这里婧姝停顿了下来,等她深呼吸一下之后对星遥说:
“你是不是还在怪我,怪我对你不忠,星遥我跟你保证我和星远一直以来都是清清白白,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,再也不会去想星远。”说完,婧姝一脸真诚的看着星遥。
星遥用眼睛瞥了瞥婧姝,脸上的神情怪怪,他似乎相信婧姝说的话,又似乎不相信,那略显冷酷的眼神给婧姝一种寒栗的感觉,婧姝心想,他到底仍在怀疑自己和星远之间的关系,一想到这里,婧姝的心就隐隐作痛,她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,鼻子一酸,差点流下泪来。
“我现在心里乱的很,你让我静一静,这几天都不要来打搅我。”说到这里星遥转身走了出去,婧姝看着星遥修长的背影,心里空落落的,一种从未有过的怅惘的感觉席卷着她。
他还是怀疑我和星远,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们是清白的,那天晚上我和星远之间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,虽然我没有说过一句对星远表示爱慕的话,我非但没有说这样的话,还一再拒绝星远的示爱,可是星远对我说了很多爱慕的话,那样的话让星遥觉得不舒服也在情理之中,只是他似乎不应该把气撒在我身上,因为我已经拒绝星远了。
婧姝觉得委屈,就像星遥觉得烦躁一样,两个人的心里都不痛快。如今母亲逼自己纳冰玉为妾,星遥整天都在想怎样打消母亲的这个念头,所以心情变得很差。婧姝以为星遥怀疑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所以才这样,婧姝想星遥毕竟不信任自己,他心里已经有一根刺了,想把这根刺拔去,真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,婧姝觉得累,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卷入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感情纠葛中去的,她真希望时光倒流,七夕那天晚上既没有遇到星远也没有遇到星遥,那该有多好啊。星遥就像一团火,他热情活泼,星远就像阳春三月的微风,柔软细腻,一直以来婧姝都觉得自己适合柔情似水的男人,可自从嫁给星遥,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之后,婧姝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喜欢热情似火的男人,她欣赏星遥的率真洒脱,她在星遥身上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优点。正当她想融入星遥的生命里去的时候,却让星遥发现了自己和星远之间的秘密。
其实自己和星远之间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,他们从未越雷池半步,最多只是精神上的出轨。然而她是不能在星遥面前这么直接的,难道她可以对星遥承认自己曾经爱的人是星远吗,这样不是证明自己有多诚实,恰巧证明了自己的虚伪和愚蠢。
筝儿、绵绵见四少奶奶站在窗前,目光呆滞的注视着窗外,两个丫头交换了一下眼神,绵绵对筝儿轻声道:
“我去叫醒姑娘,她怎么发起呆来了。”
“姑娘。”绵绵走到婧姝跟前叫她,婧姝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,仍像被点了穴似的呆呆站着不动。
“姑娘,你怎么了?”直到绵绵用手拍了拍婧姝,婧姝方才醒转过来,刚才她居然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事?”婧姝以为绵绵叫她有事,所以才会这么问。
绵绵笑了笑,道:
“姑娘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?”
婧姝幽然的说:
“没想什么。”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,问筝儿:
“冰玉呢?这丫头如今也拿大了,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居然都没有见过她,她上哪儿去了?”
筝儿道:
“四少奶奶难道忘了吗,她去接朦胧了。”
若不是筝儿提醒,婧姝真的已经忘的一干二净,婆婆勉为其难同意让朦胧回来,不过不能住在三爷屋里,婆婆待朦胧大不如前,婧姝不明白朦胧怎么会答应进来。难道她对三少爷真的痴心一片,即使没有尊严的活着也无所谓吗?
星遥闷闷的在院子里踱着步,他正在想一个计策——怎样打消母亲让他纳妾的念头,他一听这事就觉得烦。就在星遥觉得烦乱的时候,无意中朝前面一瞥,让他瞥见冰玉和朦胧两个从那边过来。
好久不见朦胧,星遥发现她比先前瘦了,脸色也不大好看,黄黄的,不像从前那样白里透红。他见两个丫头站在一棵黄角树下说着些什么,出于好奇,星遥以花阴做掩护,竖起耳朵偷听起了两人的对话。
“你这人也太不知好歹了,我在太太面前求了多少回,她老人家才答应让你进来,你现在居然埋怨起人来,说我不肯尽力,哎,我真是被你埋汰死了,为了你的事我求了多少人你知道吗?若不是我们家的两位姑娘,还有四少奶奶她们都在太太面前替你说好话,太太怎么肯让你进来?”
听到这里星遥方才知道原来娘不打算让朦胧进来,凭娘的死脑筋怎么会要一个曾经深受重伤的丫鬟进来服侍少爷,娘肯定觉得晦气。我再听下去,看她们两个还会说些什么。朦胧低垂着头,显得很不开心,难怪冰玉说她不知足,好不容易求了太太,让她进来了,她居然摆出这张臭脸,冰玉真有点后悔当初在太太跟前替她求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