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玉看了看正在呼呼大睡的女儿,心中却是有些冷,对玉阳十二坞如此熟悉,定然不是外人,想要在江南挖她的跟脚,这人对她、对整个玉阳十二坞都极熟悉,这种感觉很不好,但谢玉依然很平静。魔门之中什么人最多?绝对不会是忠肝义胆的侠士,更不会有多少信守承诺的好人,更多的是作恶多端的奸人,又或阴险狡诈的小人,对于背叛,她还真是熟悉到无以复加。或许是因为到这个时代一直太顺风顺水,她这会儿才真正有了点熟悉的刺激感。哦,倒真的让她兴奋起来了呢!尽管如此,谢玉从不是掉以轻心之人,越是对面前的情况感兴趣,她就越是思虑周详。直接抱起阿芒与小满,她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,静悄悄地离开了靖王府,再然后,空手归来,哪怕是最亲近之人,也不会知道她将两个孩子送到了哪里,托付给了谁。魔门中人并不习惯于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人前,她需要的是万无一失。门&ldo;吱呀&rdo;一声打开,灵雨手中拿着讯息,却有些忐忑,她看向肩头微湿的谢玉,惊道:&ldo;大龙头!&rdo;谢玉看向她,仍如同平日里一般信任,&ldo;怎么了?&rdo;灵雨忐忑了一下,终究将手中密信递给了她。谢玉扫过信上字迹,微微一笑,&ldo;替我更衣。&rdo;&ldo;是。&rdo;然后,安静烹茶,等着魏瑾瑜的归来。白马逐朱车,黄昏入狭斜。到了黄昏时节,竟是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魏瑾瑜的马车停在门口之时,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,整个靖王府都很有一股紧张肃杀之感。&ldo;怎么了?&rdo;他看向陪在他身边的罗清,这位也是玉阳十二坞中的好手。罗清摇摇头,他还没有得到消息。直到走到了笼在细雨中的院子,推开门去,看到正凝神烹茶的谢玉,他仍是一头雾水的模样。&ldo;坐。&rdo;谢玉微笑道。魏瑾瑜在她对面坐了下来,看着谢玉那双纤细完美的手优雅地执起茶壶,轻轻倒入他面前的茶杯中。&ldo;子瞻,喝茶。&rdo;她的声音柔和。魏瑾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,仍然乖乖拿起杯子,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。……比起她那优美的姿态,烹出来的茶其实一点都不好喝……&ldo;我知道我的茶道唯有其形,&rdo;谢玉反倒自己笑了起来,&ldo;看着很好看,对吧?&rdo;&ldo;嗯。&rdo;尤其是她这样的美人,这样坐着烹茶的时候,整个都美得好似一幅画,即便是再劣质的茶,都好似最佳的云顶雪尖。可是事实上,单论茶的话,真的不太好喝。&ldo;子瞻,就好比我这个人。&rdo;她站起来,走到了魏瑾瑜的身边,轻轻靠在他的身上。因为她练的武功特殊,不仅姿容极美,且柔若无骨天生具有一股子魅惑之意,只需要靠近,魏瑾瑜哪怕与她有过那样亲密的日子,却仍然会为她所迷。&ldo;我很美吧?&rdo;自然,没有人会说她不美,即便是眼睛瞎了,闻到她身上的气味,听到她的声音,全凭感觉也会觉得她是一个绝色佳人。&ldo;可是我的内里其实并不是这样。&rdo;谢玉从不避讳这个,她将自己看得很清楚,她虽不是美女画皮,但绝非表里如一之人,很久之前,她就有过美如天仙心如蛇蝎的&ldo;美誉&rdo;,从来做不来那等真正&ldo;真善美&rdo;的美人。谢玉看向魏瑾瑜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,&ldo;就好比你,长得真好看。&rdo;魏瑾瑜的额角已经有了淡淡的汗迹。&ldo;可除了在床上,其实我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你呢子瞻。&rdo;魏瑾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,&ldo;谢玉!我从未对你说过一句谎话!&rdo;那双眼睛这般坦陈,那种恳切与爱慕绝非作假。谢玉反倒怔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……他居然,是真的爱自己。究竟,是谁在说谎?还是说,其实都是真的,只不过,眼见不一定为实?谢玉微微眯起眼睛,窗外细雨如丝,氤氲出淡淡的雾气,四下里安静极了,魏瑾瑜的呼吸不曾乱,谢玉的心也依旧平静如水。&ldo;子瞻,我只是请你喝一杯茶,然后告别。&rdo;&ldo;你要走?&rdo;魏瑾瑜死死抓住了她,&ldo;你去哪里?我同你一起去。&rdo;